潘老板不可能永远限制牛娃的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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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草妈既然知道了牛娃来了城里,就一心想见到牛娃,可建云只给她说了在建筑工地给牛娃找到了工作,没有告诉他牛娃干活到底在哪里,怎么去。她不想让建云插进她家里搅合,所以自从骂走建云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建云的面。加上从心里珍惜这一份工作,兢兢业业唯恐干不好被人辞退,天天都早出晚归以比别人经心好多的态度一遍遍把这一带街上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几天就赢得了上下左右的交口称赞。
潘老板不可能永远限制牛娃的人身自由
  建云下决心要赢得兰草妈对他和兰草关系的允许支持,他铁了心决定哪怕十回八回一百回,即就是跑断腿碰烂头,也要表现得兰草妈起码不反感自己。从玉米地里的那一次,他坚信兰草已经是自己的人了。那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牛娃才是讨厌的第三者,他心里隐隐地恨着那个在潘老板的工地上天天用铁锨埋头铲土的只见过一次的牛娃,恨他拿钱要夺走自己的女人兰草。他甚至幻想能不能像外国电影里那样去和牛娃用刀子或者手枪决斗,为了兰草,丢了命也值得!他最不愿意想的是那近十万块钱,那个天大的数目,他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攒了十来年,存折上也才有几千块,把他那些小兄弟的家当都搜刮完也恐怕凑不够一万块。要兰草退婚的第一步就得退钱,建云认识的最有钱的只有潘老板,可已经碰了一个软钉子,再去张口,估计就连好都没有了。
 
  建云清楚,他那个工地做活辛苦,不容易招工,国家又不准收押金,所以,他对每一个新工人都先以试用的名义控制一个月,干了活也扣着这一个月的工资不给发当作,第二个月完了才发第一个月的工资。这样每一个工人都一直有一个月工资在潘老板手里,要辞工不干的,他就寻找各种理由扣去不给,他不愿意要谁了,就说一句:“到会计处领你那一个月工资去吧。”谁都知道,这是被老板解雇了。
 
  和兰草从玉米地里出来,建云就给兰草说:“我俩都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妈妈说了吧。她生气归生气,心里总会向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兰草吓得跳起来说:“我死都不敢在妈妈面前张口说!”建云说:“不要你说,去了你不言传,我说!”兰草说:“我不去!你还不如叫我现在就钻到公路上的汽车轮子底下去!”
 
  建云见状,心疼兰草,就自己每天买一点菜蔬熟食或者瓜果,去街道和那个地下室去给兰草妈送,开始了艰难的表现之旅。一次两次,兰草妈还耐心讲理劝说着痴心的建云,去的次数多了,兰草妈实在说不通,就横下心把建云拿来的东西扔远说:“你在这么难缠,我就带兰草回老家种地去了,不信你敢撵到我们村子里来找打!”
 
  建云也什么都不顾了,跪在兰草妈住的地下室的门外的地上说:“伯母,你不答应,我就跪着不起来了!”晚上下工的邻居们都不知道内情,悄悄地绕开不敢多问。一直到半夜,房东敲着兰草妈的门说:“他大姐,孩子跪得时间长了,一直跪着总不是办法呀!出了事我也担当不起。”
 
  兰草妈开门出来对建云说:“娃呀,我把不说的话都给你说了,我要是有一分路数都不会到今天这一步,你这是把我一家子都往死路上逼呀!我要是嘴唇一碰说个同意,能顶事的话,能等到现在吗?”见建云还跪着一动不动,就哆嗦着指着说:“人说‘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兰草家里有他爸爸在呢,你拿上十万元去找兰草他大说去吧。看他能给人家牛娃那边张得开口张不开口?”
 
  一提起钱,建云口里劲小了,囔囔说:“我以后挣了钱还他家。”兰草妈决然说:“你说得轻巧,那就回去老老实实等你有了钱再说吧!今天。就把你的腿跪断了,我都不敢给你说恳切话!”
 
  房东弯腰把建云拉起来说:“孩子,回去吧。这样闹,啥事都解决不了。人任何时候都得认命。”建云再也没有办法了,起来,一步步慢慢走了。
 
  兰草自从和建云的关系发展到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尽管心里仍然忐忑不安,害怕总有一天,和牛娃的那一包炸药迟早都会炸开,一想起后果就心惊胆战。她一次次对自己也对建云念叨着:“我们再不敢这么来往了!”可一次次身不由己总想往建云身上贴。好几回,兰草都想向母亲提起和牛娃退婚的话题,但是,一想到那大山一般压着的八九万块钱,话从肚子里转到喉咙口,就是吐不出来,只好硬咽了回去。她一个心眼想的都是怎么才能顺顺当当摆脱牛娃和牛娃家。
 
  兰草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要退婚比登天都要难得多,可她就是要往那方面想。有了那回事以后,她心里再也放不下牛娃两个字了!她想:“我已经成了建云哥哥的人,就一辈子都跟定建云哥哥了!即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不再离开建云哥哥!哪怕前面有油锅,有刀山火海,只要能和建云哥哥在一起,死了都心甘情愿!”一下班有空,兰草都鬼使神差一般往建云的宿舍里跑。
 
  建云同屋的几个的小兄弟,一见兰草露面,就都知趣地笑着出去拉上门到兰草走再也不回来。
 
  兰草问建云:“他们看出啥了吗?”
 
  建云不隐瞒说:“我告诉他们,我俩谈恋爱了!”
 
  兰草脸红耳烧嗔怪:“你咋能都给人说?”
 
  建云大方说:“这有啥?你未婚我未娶,有啥不可以谈恋爱的?”
 
  兰草说:“叫我妈妈和牛娃那边知道了咋办?”
 
  建云咬牙说:“要来的迟早都要来!能瞒到啥时候去?”
 
  兰草偎在建云怀里,凄楚胆怯地说:“我总怕这样下去,要出天大的漏子!”
 
  建云吻着兰草安慰说:“就是天塌下来,咱俩一块顶,顶不住的话,一块被塌死我都心甘情愿!”
 
  兰草感动得抱紧建云说:“我真想就这样合上眼睛永远不要再醒来了!”
 
  建云拍着抚摸着兰草说:“你妈妈要是还不答应,我们就一起出走,隐姓埋名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去!”
 
  兰草抬头,泪眼迷离望着建云说:“咱走得脱吗?到哪里不要检查身份证?还有,我家里拿了人家牛娃家那么多钱,能说走就走得了吗?”
 
  建云激动得牙齿咯吱碰撞喊:“钱!钱!可恶的钱呀!!你都在哪里藏着哩?有的人多得愁化不出去,咱们怎么连买命的钱都拿不出来呀?!这顶在咱头上的老天爷咋就这么不公平呀?我不想再这么一天天下苦挣那一月几张的票子了,我想出去到街上去偷去抢了啊!”
 
  兰草连忙去捂建云的嘴说:“建云哥哥,你咋敢胡说哩?偷人抢人,可都是要杀头的!”
 
  建云咳咳哭出声说:“我这么无能,活到这世上还有啥意思?不如叫公家拉出去枪毙了算逑了!”
 
  兰草哭泣着说:“我不要你死去!要死也要咱俩走到一块!”
 
  两个人都知道,即使这样抱头哭上多少回,也不能哭出一分钱来。还都得天天去车间上班挣那一点点仅够生活费的工资。
 
  兰草妈心里明镜似的明白女儿和建云的关系绝对不是女儿自己说的什么都没有,也知道女大不由娘的真理,她想拼力管住女儿,阻挡她和建云的来往,明知道徒劳无益也不想放弃努力。眼看着兰草一步步往绝路上走,兰草妈心里只有火烧火燎地着急,恨不得一步不落地时时刻刻跟着兰草监督着,可城里厂里不比村里家里,跟着根本不可能。
 
  兰草妈想:“牛娃既然来了,总不让他见兰草,不说良心上说不过去,从道义上讲,人家牛娃明明在兰草打工的厂子门口见过我,我现在任由着女儿的另外一个男朋友把他放到啥地方去进不了城,要被牛娃姑父姑姑那头知道了,怎么给人家解释?自己的女儿而今和建云这么不清不白地,我就是长一百张嘴,说起话来也是秃舌子。”
 
  好在兰草每天下班了,都会抽空回来看看妈妈,兰草妈一回回催兰草带她去工地上找牛娃,兰草都说:“我也不太清楚牛娃在那个工地上。要不,我到厂里找建云问问去?”
 
  兰草妈最怕兰草再去见建云,赶紧说:“你不问了!我想,牛娃一定会自己再找回来的。我扫地的时候多朝你们厂门口那边盯者点吧。”又对兰草说:“还有那天一起去的另两个小伙子,我不信你不认识。你问问他俩谁知道。”兰草说:“问他俩和问建云一样,他俩就和建云住在一起,天天形影不离。我捎话叫建云啥时候来给你说行不行?”兰草妈断然说:“咱家里谁都再也不许和建云见面!你要再见他,我打断你的腿!”兰草吐舌说:“吓死我了!”回身跑远我行我素去了。
 
  兰草妈干着急没办法。
 
  牛娃是个干活不知道吝惜力气的农民娃。工地上的起土方清根基是整个工程里最脏最累的活,虽然如今基本上用的都是挖掘机和推土机操作,可施工机械到不了的边边角角,都要人工用铁锨䦆头去干。老板开了工资,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工人能轻轻松松领走。从一个小工头起家的搞了多年工程的潘老板,熟悉工程的每一个环节角角落落的任何活路,亲自指挥着小头目给每一个人都安排了尽够干的出力活。往往是下班时间到了,还得继续干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牛娃干活不会偷奸耍滑,经常比别人下班还要晚许多。虽然一躺到床上,就浑身散了架子一样再也不想动弹,可一想到一天的三四十块钱的工资,苦呀累呀就都放到一边去了。他算计着哪一天才会和父亲一起挣够订婚结婚的钱,收拾好新农村的新房子,把兰草娶到自己家里去。
 
  几天里,牛娃凭着实诚真心,也认识了一同干活的不少工友们,他们里面只有很少的几个年纪大一点的是家在这个城里的下岗工人,其他的大都是和他一样的农村人。
 
  晚上都躺在床上胡说浪谝,毫不忌顾的热辣辣的男女话,听得牛娃体烧心跳,一次次想到了他的媳妇兰草。他想:“兰草现在在想什么呢?”又想:“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一领工资,我就去国棉九厂那里找兰草去!兰草妈在那里,兰草就一定在那个厂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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